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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劍橋女神王諾諾VS整容紅人吳曉辰:衛道士與叛逆者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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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訊新聞出品的訪談節目《和陌生人說話》五月份推出了其特別節目——《不可說》。兩個觀點相悖的陌生人相對而坐,傾談各自內心的想法,了解或試圖說服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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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當中,節目組選擇了頗具噱頭的“整容”這一話題。請到的嘉賓是擁有幾十萬粉絲的“知乎女神”,劍橋大學經濟學碩士王諾諾,以及整容紅人吳曉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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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審美的

“衛道士”



觀看節目之前,大多數人先入為主都會覺得:一方是名校畢業生,長相清秀,氣質出眾,談吐優雅,學識淵博;另一方是花400萬整容的網紅,土豪,對容貌過分地追求,不符合大眾審美……后者在前者的襯托下,一定會自慚形穢,甚至出盡洋相。當然如果是這樣,也就不會在網上引起一陣不小的波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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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王諾諾就帶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始終把對方當成批判的對象:我今天就是衛道士,我為了正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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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吳曉辰對美的追求的確到了極致,常人看來不免偏執。另外,限于目前的整容技術,流水線生產的一批批“假臉”的確不符合主流審美,明星整容失敗斷送星途的也不在少數。但吳曉辰的身上表現出的涵養的確打破了一般人對整容女的刻板印象:無腦,土豪,低素質……她態度溫和,不卑不亢,還不斷夸贊王諾諾有學識又是天然美女。反觀王諾諾,完全掩蓋不住自己的攻擊性,多次因急躁而口訥,迫切地讓對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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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吳曉辰對自己不斷整容的行為表示毫不猶疑義無反顧時,王諾諾一臉錯愕,停頓了好幾秒。她是真的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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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從這次訪談來看,王諾諾是個主流價值的衛道士形象。她就像標準的好學生,捍衛著“外在美不重要,心靈美才是真的美,有學識才是真的美”這種標準的教科書式價值觀,很難理解和接受多元價值。她要捍衛主流審美,所以理所應當成為了審判者,對這個在審美上離經叛道的“整容女”進行公開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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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社會如果連審美尚且不能自由,尚且有對錯之分,那還有什么自由可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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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己”

“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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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諾諾在這個過程中始終站不住腳的一個概念是,她把吳曉辰對美的追求與討好男性劃上絕對的等號。討好男性是她整容的全部理由,所以她值得被批判,她很不“女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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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女性,尤其知識女性,在談及“愛美”的時候,總有一種遮遮掩掩的傾向,怕別人說自己愛美是對男權的屈服,是諂媚討好。故而刻意標榜自己愛美完全是為了取悅自己,而取悅男性的女性則是奴顏媚骨,是應該被批判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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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世上真有那么黑白分明的事嗎?“悅己”和“悅人”是完全對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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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名校生,是知識分子,我的教育決定了我的眼界,所以我愛美是為了悅己。你們有些受教育不夠的女性就是在取悅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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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女性的潛臺詞常常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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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諾諾在節目中也提到了這個“悅己”與“悅人”的問題,批判吳曉辰是十足“悅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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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曉辰從不遮掩,她的的確確覺得這是個看臉的社會,她對自己容貌的追求也有很大程度是迎合男性審美。但這并不代表“悅人”與“悅己”涇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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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美是人的本性,男女皆然。現代社會,愛美的男性越來越多,也很少有人會給他們貼上“取悅女性”的標簽。對美本身的追求越來越成為積極生活態度的標志。


古語有云,“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放在今天,女性又何嘗不能為知己者死,男性又何嘗不在為悅己者容?


反對“悅人”作為一種對男權社會的反彈,本身有很大的積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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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看來,絕大多數人對美的追求很難完全免俗。不存在完全的、純粹的對美的追求,或者純粹“悅己”的追求。“悅人”總是我們追求美的一部分,好看的外表不論在職場,擇偶還是日常社交中都會給我們帶來一些便利。我們沒有必要故作清高地與“悅人”徹底撇清關系,“悅己”與“悅人”都是我們的目的,只是每個人程度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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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凡夫俗子,誰也不是餐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哪會有百分之百純粹的動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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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客為主的

“整容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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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私下對彼此的評價中,我們可以窺見雙方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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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諾諾始終帶有一種批判的態度,甚至輕蔑與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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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吳曉辰的態度溫和得多,對王諾諾的評價也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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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諾諾反復強調了外貌帶給自己的困擾,特別不希望別人關注自己的長相,而希望多關注自己的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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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訪談開始之前,有個這樣的細節。王諾諾跟攝影師交流,拍哪邊臉好看的問題。



吳提起王之前參加中華小姐并取得了不錯名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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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吳曉辰提及知乎粉絲夸王諾諾美女學霸,她有什么看法。王諾諾幾次停頓語塞,猶疑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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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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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諾諾的自相矛盾引起了網友一邊倒地評價其虛偽。吳曉辰評價其性格“糾結”也很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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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傾向于把王諾諾解讀為“虛偽”,或“得了便宜還賣乖”。后面的對話給了觀眾一些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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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諾諾說她從小眾星捧月,表演節目都是演女主角,自己永遠是班里最漂亮的那個。可是隨著年齡增長,她發現自己并不是群體中最亮眼的那個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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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諾諾沒有明說,但她青春期對外表的困惑與自卑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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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一個友人如此開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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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她就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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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而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提高自己的內在上,也的確取得了很棒的成績。但也因為青春期的自卑,讓她對外貌問題如此敏感與抵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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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傾向于認為,她對外表確實存在一種矛盾的心態,并非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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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曉辰對美近乎走火入魔的追求,與童年時母親的影響,以及被暗戀的少年所傷有極大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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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是自尊心極強,極有好勝心的人。她們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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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上,她們都是解決不了自己童年心理障礙的人,內心仍然住著當初那個受傷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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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又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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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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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諾諾質疑吳曉辰對外貌的執著時,她們有一段這樣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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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王諾諾和吳曉辰都是從過去的虛幻中汲取能量的人。


價值多元的現代,很多全新的觀念,全新的現象,都旁逸斜出,擾亂我們的視野。一板一眼只知道執著于所謂主流價值的人,是缺乏創造力和批判精神的:他們的“批判精神”都放在了批判有悖于主流的事物上,那是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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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們無比相信自身所具有的“正義性”——再沒有比“以自己的法度為衡量一切的法度”更可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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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非常喜歡的一句話作結,來自于臧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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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永遠追逐著幻光,

但誰把幻光看做幻光,

誰便沉入了無邊的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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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守舊相比,未來還是少了幾分虛幻的味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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